用科技禁忌突破人类极限,生物黑客到底是种什么存在?

本文来源:爱范儿 (ID:ifanr),作者:吴志奇

听起来很科幻,但这群人——生物黑客,把它们变成了现实。

3 月 24 日,美国《THE WEEK》周刊刊登了《人类长寿奥秘会被破解吗?》的文章,里面一群哈佛医学院的生物黑客,认为他们通过操纵一种跟血管生长相关的基因,能让人类接近「长生不老」的秘密。 鉴于基因编辑、纳米技术和机器人技术的快速进步,一些未来学家预计,这一代生物黑客将使人类的寿命延长一倍,衰老不过像其他疾病一样治愈就好了。

这只是生物黑客们探索的方向之一。 他们认为,戴眼镜、助听器、义肢都只是协助正常能力,而超越肉体局限,才是人类未来。 也许你身边还没有生物黑客,但作为整个科技领域最强大、发展最快的一个分支,他们将在不远的未来掀起巨浪。 那么生物黑客,到底是怎样一种神秘存在? 是「科学怪人」也是「科学圣斗士」 所谓生物黑客(Biohacker),简单来说,就是用科技「黑」进人体,突破身体限制。

作为今天活跃的最令人兴奋的亚文化之一,「生物黑客」一词早于 1988 年出现于《华盛顿邮报》一篇文章。在第一波互联网兴起之时,他们比电脑黑客更大胆、前沿、触及禁忌,用自己身体进行各种基于基因学、生物学和医学的实验研究。

而在早期,生物黑客的实验其实就等于是可穿戴设备的升级,只是将「体外穿戴」变成了更便捷的「体内植入」。 当时,雷丁大学控制论系(控制论:关于在动物和机器中控制和通讯的科学)教授 Kevin Warwick,成了第一个试验植入物——射频识别装置(RFID)的人,他训练有素的能力和科学成果让生物黑客引起了主流媒体关注。

▲ 图片来自:CNN 最开始,他打个响指就能打开照明系统,后来,他将更多传感器都植入手臂以延伸身体功能,甚至尝试过将妻子手心植入装置,这样在大西洋彼岸,他也能感受到人们握住她妻子的手的感觉。 在结合人和机器的路上,Warwick 开了一个先锋。

另一位最具戏剧性的生物黑客就是 DIY 朋克的代表人物 Lepht Anonym,在没有任何学术机构的支持或医生团队帮助下,她自己将金属和机器植入了肉体。 Anonym 声称「一个土豆削皮器和一瓶伏特加就可以搞定一切」。 她在自己公寓里用伏特加对针头、手术刀或削皮器消毒,然后进行身体实验。Anonym 曾在皮肤下放入微小的磁铁和电子设备,让自己能随时感应到方向和磁场变化,想象一下——就像在街上盯着手机屏幕走路也能感知周遭一切环境,就像一只鸟闭着眼睛就能在世界航行。

▲ Lepht Anonym

后来 Anonym 还尝试了植入了各类传感器,她也因此成为很多生物黑客的模仿对象和灵感来源。 他们通过体内植入无线通讯(NFC)晶片、LED 灯、磁石等,从而捕捉声纳、紫外线、Wi-Fi 和热量数据等肉眼不可见的信息。

▲ 机器人艺术家 ManelMuñoz 在他的身体中安装了一个大气感觉器官,能通过耳朵中的振动感受大气变化 「体内植入」也已经不止填补人类缺陷,更成了人类新的感官延伸。 英国艺术家 Neil Harbisson 就因为在头顶「插」了一根感官天线,也让它成了最令人难忘的生物黑客之一。 起源是因为他天生色盲,因此通过天线的内置摄像头将颜色转换成能听的声波,后来,他不仅可以识别 360 种颜色,还能看到了一些鸟类和昆虫才能看到的紫外线,和蛇才能感应到的红外线。

▲Neil Harbisson 过去几年里,已经有数以千计的瑞典人把米粒大小的 RFID 植入手臂中。他们用千元左右的成本,就能用这种设备取代钥匙、密码和电子票等,给门、电脑和各种电子设备「开锁」。

渐渐地,生物黑客开始形成松散的文化,主要通过 biohack.me 等在线论坛进行连接,有相同想法的人们聚集在一起交换最新的创意,在「黑」进人体系统这条路上乐此不疲。 一名叫 Rich Lee 的生物黑客,就将一块拇指大小的马达植入生殖器的脂肪层下。这块被称作 Lovetron 9000 的装置由马达、电池和开关组成,开关一启动就能持续震动。持续多久?由自己控制。有多厉害?Rich Lee 表示: 它能将我的性能力从犹他州男性的平均水准,拔高到半兽人级别。

▲ Rich Lee 但看上去猎奇的行为,其实也只是一群对科学技术有着强烈探索欲的人,希望凭自己能力也能使用生物技术,小则改善自身需求,大则改变社会现状。 现在,生物黑客圈也形成了 Genspace 、DIYbio 、 Grindhouse Wetwares 等知名团体,单单美国的生物黑客运动企业家和业余爱好者就数以万计,每年很多人都还会在奥斯汀(美国得克萨斯州首府)召开大会进行资源共享。 生物黑客也被分为了营养基因组学、实验生物学、技术增强和 Grinder 生化改造等四大类别,人体改造也有了更多新的可能性。

他们有的只是通过另类饮食和生活习惯保持健康,如硅谷著名养生黑客 Dave Asprey——也是防弹咖啡创始人,每六个月给自己注射一次自己的干细胞,每天服用 100 片补充剂,在红外线下沐浴,在高压氧气室里闲逛,以此达到活到 180 岁的目标。

▲ Dave Asprey 有的则试图通过科技突破人类身体极限,如上文所述,他们热衷于把各式各样的电子器材植入自己身体作试验。 还有生物黑客圈里争议系数最高的基因改造——大部分涉猎这块的生物黑客只是为了增强自身或治愈难疾,但却数次引起巨大的舆论风波。 加上大部分公众其实对生物黑客运动并不了解,这个充满神秘感的群体,似乎永远也无法摆脱安全和死亡交织的风险。

▲ 图片来自:NYTimes 极限「改造」狂潮背后,争议和伦理并生 去年,生物黑客圈就出了一件大事。 2018 年 4 月 29 日,生物黑客领域饱受争议的人物之一 Aaron Traywick 被发现死于华盛顿特区一家水疗中心。 而在他死亡 2 个月前,他才在媒体闪光灯的包围下,脱下裤子,给自己注射了一支 DIY 出来的、没有经过任何临床试验的疱疹治疗针剂。

这让一直在车库或地下室低调做实验的生物黑客,突然被提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但当惨烈的后果暴露在闪光灯之下,人们也认为这只是一群狂妄的表演者而已。 尽管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等机构强烈反对自我实验,但因为药物研发的监管规则并不能干涉个人对自身施加的行为,这些生物黑客也因此能够绕过监管,在他们自己身上测试产品。 他们处于合法的灰色地带。

▲Aaron Traywick. 图片来自:BBC 随着第三代基因编辑技术的普及,基因编辑成本变得越来越低,普通人很容易也能接触到最先进的生命科学技术。虽然生物黑客所制造的「超能力」,并不像弗兰肯斯坦的科学怪人那么戏剧化,但实验常常无法预料的结果,也让它不可避免地伴随着极大争议性。 去年 12 月,前 NASA 研究员 Josiah Zayner 在一次大会上给自己注射了基因编辑技术 CRISPR 的试剂。这个试剂能去除抑制肌肉的蛋白质,让他成为「绿巨人」。

▲ 图片来自:Natural Blaze CRISPR-Cas9 被称为本世纪最大的生物技术发现之一,但实际上,一使用不当它就会产生致癌风险,且 FDA 明文禁止个人操作和出售 DIY 基因编辑包,更何况「基因编辑」这件事本就可怕到无人能料。 其实更多的,像 Traywick 创办的小型公司 Ascendance Biomedical,他们开展新基因治疗方案的研发和测试,目的只是希望治疗癌症、艾滋病,甚至抵抗衰老的方案。 第一个将未经测试的「实验基因疗法」注入腹部的人 Tristan Roberts,曾在 Facebook 直播了注射活动。6 年前 Roberts 被诊断为艾滋病,在没有药剂能治疗,他选择了尝试生物疗法。

▲图片来自:Twitter

当他掀开 T 恤把针头抬起准备插入时,猛吸了一口气: 我希望将这一切献给所有因为无法获得治疗而死亡的人。 他们很容易剑走偏锋,但同时,他们也正在创造新生。 Facebook 创办人朱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和 Tesla 创办人马斯克(Elon Musk)都是生物黑客的支持者,马斯克认为「人类生物学和技术必须融合,才能让人类跟上技术进步。」

但大部分公众对这场运动的性质还是存在忧虑。 在 2016 年的一项调查中,69% 的美国人反对使用大脑芯片来提高认知能力,63% 的人反对通过用人工合成血液提高血液含氧量来使人变得更强壮、跑得更快。调查显示,人们普遍不相信这些增强手段会被以负责任和安全的方式使用。 许多科学家和生物伦理学家也认为,这样的实验太过业余且无法产生任何有意义的结果,自我实验的危险已经大于投机的好处,或者很多尝试的患者,可能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但实际上,生物黑客圈也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他们大部分都是具备高科学素养的精英人士,遵循国家和地区的规定、合理处置废料垃圾、遵守安全细则、不使用病原体,否则就会被团体视为生物恐怖分子。 像 Traywick 那样在公众注视下无试验注射未经试验针管的所作所为,是生物黑客同行所不允许的范围。在这个分界口后,部分人也投身于向生物黑客群体强调 DIY 实验的安全性和谨慎性的宣传事业。 生物学家 Ellen Jorgensen 也在 Ted 的演讲中说到:「实验期间因为安全而发生的事故,就像一场暴雪降临在沙哈拉沙漠正中一样小,有可能发生但绝不值得过分担忧。」 如果你对合成生物学、纳米生物科技这种东西真正感兴趣,就请同时关注相关业余爱好群体和专业人士,因为专业人士他们有更好的基础设施和设备,也能直接让你接触病原体。

▲ Ellen Jorgensen 那么有人会问,为什么不直接选择在主流科学行业进行研究? 这也是生物黑客存在的原因所在:他们可以无需向任何权威解释想法,无须经过严格、昂贵、漫长的审查等待,无需考虑它的是否会带来丰厚利润,无须在意它是否是抱着拯救人类的名誉进行……

▲ 《H+》超人类主义展览 只是任何强大的科技,生来都具有两面性。 个人电脑也是从实验室里应用和传播起来,而且如果没有开源的 Linux 和安卓系统,我们今天也就没了廉价而多样的智能手机。 个人生物科技作为一个全新领域正在崛起,只是媒体经常高估他们的技术能力,低估他们道德水准。 当你发现上面提到的人都没有提到他们「后来呢」,是的,他们后来或因为不守规则而死亡、或时而艰难时而美好地活着,但他们的命运和常人并无区别,只是多了一股撞南墙的勇气而已。

▲ 图片来自:idntimes 基于生物黑客,超越生物黑客 2012 年,在地下室、车库、创业空间和临时实验室,一群群 DIY 研究人员、科学家、程序员和神经学家在他们的生物黑客社区,一起研究可以用人类思想控制视频游戏的大脑界面。 这只是他们无数同样日子的平凡一日。 谁会猜到某个生物黑客某天就研发出了耳蜗植入物的仿生腿,在聋人能听到声音那天起,改变了一个人的世界? 而在不久的将来,他们还将引发新的商业繁荣。 当下针对人类本身增强的训练正在成为热潮,包括 DIY 机器人、间歇性禁食、量化自我、冥想改进等,这也是世界各地生物黑客的基本目标,如 Dave Asprey 的防弹养生咖啡或像 CureTogether 这样的众包健康项目。

▲ Twitter 和 Square 首席执行官 Dorsey 一直在尝试间歇性禁食 在纽约、波士顿、匹兹堡,很多生物黑客更加活跃。纽约 Biohackers NYC Meetup 小组以及数家初创公司、孵化器,开始集合更多力量并走向「正规化」,通过实验和科学创造市场上可行的控制论产品。 Biohackers NYC 集团创始人说过,他们的目的是涵盖人类从身体到心灵的生物范围,无论是技术还是营养方面,都让人们有潜力成为社会中最优的人,这就是生物黑客的意义所在。

▲ 图片来自:hackernoon 匹兹堡的 Grindhouse Wetwares 是一个基于互联网,集合了程序员、工程师和科学家的生物黑客集体。他们开展了用电流激活大脑、医学植入健康追踪、将人与机器合并等项目,致力于「使用安全、经济、开源的技术来增强人性」。 其实,Grindhouse 的商业模式跟早期的硅谷公司也很像——集体通过知识共享许可证提供项目计划,客户可以支付资助建造的设备,也可以在家里免费使用它们。

▲ Facebook 在 2017 年 4 月的 F8 开发者大会上透露,正开发脑机语言文本界面 而上文提到的「用脑波控制软件」,就是目前 DIY 控制论社区最繁荣的领域之一,脑机接口将越来越普遍,用户使用脑波读取最常见的游戏或简单应用,会成为未来常见的商业模式之一。 4 月 17 日《神经科学前沿》杂志最新一篇论文也指出,结合纳米技术、人工智能和其它传统的计算技术,未来几十年内「人脑 / 云接口」领域将出现突破性发展。

而这项技术现在已在货币化并大规模推向市场。 奥地利公司 g.tec 为患有运动障碍的患者发布了一种产品,让他们能使用脑波拼写单词。几年前也就有消费产品 MindWave Mobile 出现,人们在 Android 和 iOS 平台花 130 美元就可以通过脑波玩游戏(无需手动或手势输入)。 这也是将来技术和商业生态系统相连接,企业完成数字化转型和生存的代表性一面。

未来几十年后,当我们人手通过芯片植入就能通信和交流时,再回顾起今天,可能觉得现在我们依赖着让人失去方向和毁灭记忆的手机有点好笑;当我们回顾起生物黑客,可能就像现在回顾 70 年代早中期的硅谷或者 90 年代的斯坦福或哈佛大学那样—— 一些科技爱好者和小商人在车库和宿舍里建造了自制电脑和软件,但后来他们成立了 Apple、Google 和 Facebook。

尽管现在这代生物黑客,大部分仍然还在默默无闻探索着人类和技术的渗透性边界。 但他们部分人或许已经超越肉体范围,用各异的能力和感官让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进入了一个更广的维度。 而这也是人类的未来最大可能之一:挣脱动物本体,从生物功能到机器增强,再到计算代码和算法功能的无缝转换,更深入地连接大脑、身体和自然世界。 那时候,我们或许会更懂得身而为人的真正独特所在。

▲图片来自:hackernoon 而他们正在做着的,或许就像电影《猜火车》里的主角那样,困局之中只好钻进一个黑不可测的马桶。不过谁也不知道从里面挣扎着游出去后能不能看见太阳。 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但探出头可能就是新世界。

 

“长生不老”不再是梦?美媒揭秘“生物黑客”

美国《一周》周刊网站3月24日刊登题为《人类长寿奥秘能破解吗?》的文章,文章摘编如下:

一群非主流科学家和技术大亨认为,他们正在接近“长生不老”的秘密。以下是你需要知道的一切:

什么是生物黑客?

硅谷建立在这样一种理念上,即技术可以优化或“破解”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那么为什么不破解人类的长寿奥秘呢?

直到最近,任何兜售据说能恢复青春活力的药物或疗法的人还被认为是庸医。然而越来越多的“超人类主义者”相信,人类迟早会通过生物工程得到改变,衰老会像其他疾病一样得到治愈。

鉴于基因编辑、纳米技术和机器人技术的快速进步,一些未来学家预计,这一代生物黑客将使他们的寿命延长一倍。

一些未来学家预计,这一代生物黑客将使人类的寿命延长一倍。新华社记者谢秀栋摄

技术大亨彼得·蒂尔支持的再生医学研究者奥布里·德格雷认为,今天在世的某个人将活到一千岁。

韩裔医生和金融家尹俊(音)设置100万美元(1美元约合人民币6.72元——本网注)奖金,奖励任何能恢复一个试验室动物的年轻心率并将其寿命延长50%的人。尹俊说,对人类来说,20岁时的死亡率是0.001%,“因此,如果你能在一生中保持这个年龄的自我平衡能力,那么你的平均寿命就能达到一千岁”。

如何才能做到?

这是一个关键而难解的问题,但哈佛大学医学院的研究人员认为,他们可能知道从何入手。

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类肌肉中的血管减少。据认为,这会导致重要器官逐渐衰竭。同样的情况也存在于小白鼠身上。2018年,哈佛大学研究人员给小白鼠喂食一种化学物质,从而可以操纵与血管生长相关的基因。

研究人员发现,老年小白鼠在跑步机上跑动的时间随后延长了56%。虽然这项研究还在继续,但生物黑客们被“聪明药”、氨基酸以及其他所谓增强认知能力和防止大脑老化的补充剂所困扰。到2024年,预计这类自称能增强认知能力的补充剂市场将价值110亿美元。

采用哪些技术?

生物黑客运动的一个著名人物是“防弹咖啡”品牌创始人戴夫·阿斯普雷。他最近刚满45岁,坚信会活到至少180岁。2018年,一名医生从阿斯普雷的骨髓中提取了干细胞,并将它们注入他全身器官和关节。

生物黑客希望将技术融入自己的身体。新华社记者黄宗治摄

阿斯普雷打算每年重复两次这一过程,他相信他正在用全新的细胞更新自己的身体。他每天服用100片补充剂,并在家里配备了一些装置,比如高压氧舱和一个可以每秒震动30次以刺激肌肉的平台。

规模有多大?

在美国,生物黑客运动企业家和业余爱好者数以万计,其中许多人每年在奥斯汀(美国得克萨斯州首府)召开大会。一些生物黑客甚至用基因编辑技术进行实验,并发布自我注射自制药物的视频。德格雷说,生物黑客运动的最大障碍是“公众对这场运动的性质有误解”。

在2016年的一项调查中,69%的美国人反对使用大脑芯片来提高认知能力,63%的人反对通过用人工合成血液提高血液含氧量来使人变得更强壮、跑得更快。调查显示,人们普遍不相信这些增强手段会被以负责任和安全的方式使用。

我们中的生化人

最狂热的生物黑客不仅仅使用技术——他们希望将技术融入自己的身体。

“研磨者”——这个词改编自一本反乌托邦漫画书——在自己体内植入硬件,以获得某种超级力量。

40多岁的犹他州木匠里奇·李就是其中之一:他在小臂上植入一枚可以监测体温的芯片,在手指上植入可以打开汽车车门的磁铁,在耳朵上永久植入耳机。

“研磨者”运动始于1998年。当时英国教授凯文·沃里克在他的手臂上植入了射频识别装置(RFID),这样他打个响指就可以打开校园的照明系统。

在过去几年里,数以千计的瑞典人把米粒大小的RFID植入手臂中。这种设备可以取代钥匙、密码和电子客票,成本约为180美元。

生物黑客运动的企业家们正在设计能监测血压、心率、血液中葡萄糖含量和其他生命指标的RFID。对“研磨者”来说,有一个不利之处是:不挖出旧设备,就无法对设备进行升级。

在暂停人类种系基因组编辑提议遭反对后 WHO呼吁建立中央登记处

在世界卫生组织(WHO)最近呼吁全球暂停进行人类种系基因组编辑的临床应用之后,一些科学家反对这一想法,暗示全面禁止是多余的和有问题的。世界卫生组织关于该主题的咨询小组也回避了暂停问题,而是建议建立一个关于人类基因组编辑研究的中央登记处。

十几位科学家最近共同签署了一篇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社论,其中提出了一个案例,可以立即对任何潜在的人类种系基因组编辑进行停止。该提议建议暂停临床研究五年,同时可以进行讨论,并允许建立某种全球协调机构。

然而并非所有科学家都支持暂停临床应用,例如著名的哈佛遗传学家乔治·丘奇(George Church)。“每个人都承诺做正确的事情是不够的,”丘奇在接受Stat News采访时表示。“你需要一个强制执行机制。要求另一个暂停措施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来自新加坡国立大学的生物医学伦理学家G. Owen Schaefer在《The Conversation》的一篇社论中有效地总结了对暂停种系基因编辑的普遍关注。Schaefer强调,这需要达成了普遍的一致意见。很明显,种系基因编辑的科学还没有为人体临床试验做好准备,需要进行大量的公众对话来讨论研究应如何向前发展。

然而,Schaefer指出,大约30个国家已经禁止种系编辑,基本上任何暂停都是多余的,最糟糕的是令人困惑的是,普通大众可能会认为该技术目前是不受管制和允许的。Schaefer还质疑,任意五年的时间框架无法探索如此复杂的问题是否过于严格。

“虽然这项技术目前还不适合临床使用,但是科学家是否确定它仍然不会在五年之内?” Schaefer写道。“更灵活的监管框架不包括任意时间表,可以更好地适应快速的科学发展和公众认知的转变。”

继去年贺建奎“基因编辑婴儿”事件之后,世界卫生组织成立了一个全球多学科专家小组,负责调查与人类基因编辑相关的伦理和法律挑战。该小组的目标是帮助建立一个全球治理框架,以确保在该领域工作的研究人员的科学和道德最佳实践。

上周,该小组公布了关于如何向前推进的第一份一般性声明,并且明显避免使用“暂停”一词。该小组确实同意,“现在任何人继续进行人类种系基因组编辑的临床应用都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然而,不是建议全球禁止科学,而是建议创建一个人类基因组编辑研究的中央登记处。该登记处将要求跟踪所有关于人类基因组编辑的研究,从而允许所有正在进行的工作的透明数据库。

世卫组织首席科学家Soumya Swamanathan表示: “该委员会将为所有研究这一新技术的人确定必要的工具和指南,以确保对人类健康带来最大的益处并将风险减小到最低程度。” 他概述了未来几年将要完成的工作。

看起来尽管全球大多数科学家都认为现在对人类种系基因编辑进行试验还为时过早,但对于暂停是否有用,或者仅仅是对真正的监管讨论的不必要分心存在分歧。哈佛医学院院长George Daley总结了这个问题,表明需要建立一个国际框架,但不是暂停。

“我担心暂停今后的讨论复杂化,而不是澄清它们,”  Daley说道。“暂停期应该持续多长时间?如何执行?以及谁将决定何时撤销它?”

美版“贺建奎”出现?美国一家婴儿设计初创公司称迎来首位客户

美国德克萨斯州奥斯汀市,一位叫 Bryan Bishop 的男人正在飞速敲击键盘,他的打字速度在全美名列前茅,而他正在写的是一封给一位知名英国未来学家的邮件,Bryan 要为他的“婴儿设计”初创公司寻求伦理咨询。

事实上 Bryan 是一位 29 岁的程序员、比特币投资者,更是一位“超人类主义者”。近些年,他在网上发表了诸多关于“人类强化”的言论,简单的说,他认为技术手段可以大幅强化人类。一直以来,他都尝试说服别人去做类似的事情,但鉴于并没有太多人买他的帐,他终于下定决心撸起袖子亲自干。

Bryan 的合伙人 Max Berry 曾是一位生物公司的实验室科学家,他们创立公司的原因只有一个,按他俩的说法就是:“专注婴儿设计及人类生殖系遗传工程。”而且据公司透露,目前实验室已经开始运作,并且有一对夫妇已成为他们的首个客户。

与很多从事这方面工作的人一样,Bryan 希望能找到伦理层面的支持,他甚至想请著名遗传学家、哈佛大学教授 George Church 为他们站台,因为 Church 教授对潜在基因强化并不反对,在他的很多公开演讲中提到的诸如 PCSK9、CCR5 等基因,被认为是开启“后人类时代”的钥匙。

Bryan 的理想就是实现这一切。他在一份商业计划书中明确表示,要让父母们能生出转基因婴儿,他们“无需锻炼就能长肌肉”、拥有“超级人瑞”(年龄超过 110 岁)基因、或是“AB+血型的万能受血者”。

时间跳回到 2018 年 11 月,中国科学家贺建奎宣称全球首例基因编辑婴儿已诞生,这一事件被《麻省理工科技评论》在第一时间独家曝出,随即不断发酵,在全世界掀起轩然大波,贺建奎本人也因此受到严厉处罚。

此后,全球学界开始严防基因编辑领域的下一个“流氓”科学家。有些科学家主张彻底禁止任何与基因编辑婴儿相关的行为,有些则主张别搞“一刀切”,应遵循严格的技术与医疗指导,让体外受精胚胎相关的已被医学界认可基因编辑能继续造福人类。来自中国、美国、英国的基因编辑专家也正在着手建立一个新的监管委员会。

然而,所有的新法规、公众舆论确实能让专业科学家们无法肆意妄为,并接受政府监管,但对于 Bryan 这类人来说可能并没有太大约束力,正如他在个人简历中的描述:一位“小有名气、DIY 生物骇客”,自费几千美元学习婴儿基因强化相关知识。

一份神秘的商业计划书

就在几周前,《麻省理工科技评论》收到某“关切人士”发来的 Bryan 公司的融资商业计划书,里面就描述了公司将如何通过每年制造成百上千个基因编辑婴儿,从而实现数十亿美元年收入的“宏伟蓝图”。

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关切人士”表示其无法判断 Bryan 的计划到底是“垃圾”还是“有可能实现的恐怖预言”。“关切人士”还担忧的表示,这些超人类主义者想将物种强化的想法诉诸实,或许是时候该警告一下他们了。

在 Bryan 的商业计划书中,他表示并不会像此前中国科学家贺建奎那样,在卵子受精时才将基因编辑蛋白分子注入,而是采取一种更为极端且令人不安的方式:对男性志愿者的睾丸实施相关基因治疗,让携带已经强化过的 DNA 的精子直接让女性受孕!Bryan 认为,仅需要 200 万美元就可以快速从动物试验转为人体试验。“资金使用成果:首个转基因精子人类,我们已经开始接受订单”,计划书中如此写道。

“我认为这种编辑人类基因的方法有极大的缺陷,尤其他们声称已经有客户这件事让我深感担忧。”来自英国伦敦弗朗西斯·克里克研究所(Francis Crick Institute)的 Güneş Taylor 博士在看到这份商业计划书后如此表示。

还有些看过这份商业计划书的专家对此嗤之以鼻,认为纯粹是胡扯。“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当个笑话看看,我认为他的真实目的其实就是搞个大新闻夺人眼球。”来自哥伦比亚大学的助教授 Samuel Sternberg 评价道。

好了,看到这里,也许你也和很多人的观点一样,认为 Bryan 的计划只是纸上谈兵,但事实恐怕并非如此。哈佛大学教授、遗传学泰斗 George Church 曾跟 Bryan 聊过,他认为“Bryan 的计划跟贺建奎比起来技术含量要低得多,而且贺建奎拥有知识跟财力也是 Bryan 无法比拟的。”Church 教授表示直接对精子进行基因编辑“在技术上是可行的,不过还需要大幅度的改进。”

Church 教授对《麻省理工科技评论》表示:“Bryan 的想法绝对有可能实现,所以我才会跟他谈这件事。”熟悉 Church 教授的人都知道,他在众多基因相关公司及风投机构担任顾问,但目前他并为涉及 Bryan 的公司,他主张对方去寻求伦理咨询及 FDA 认证,如果项目进展顺利,可以展开适度的临床试验。“只要人们需要,我几乎会向所有找我咨询的人提供建议。”Church 教授表示。

《麻省理工科技评论》也在第一时间联系到了 Bryan Bishop 和他的合伙人 Max Berry。在专访中,他们拒绝透露志愿者的姓名,也对他俩是否会拿自己做实验不置可否,倒是 Bryan 说由于自己的体重问题,他很希望有种基因能控制体重。他们表示目前的实验还仅停留在动物身上,离应用到人体还有很大距离,可能需要耗费几年时间。

“我们还没有展开人体实验,但我们相信这在伦理上行得通。人们现在像中世纪‘猎杀女巫’一样四处寻找基因编辑领域的不当行为,但恐怕他们什么也找不到。”Bryan 如此说道。

好了,现在该说说 Bryan 的另外一个身份了,他其实在加密货币圈已经很有名气。他直到不久前都还在比特币交易所 LedgerX 任职,而且负责编写过该交易所用于管理数字货币的底层软件。当然,Bryan 最为人所知的是他的打字速度。在《麻省理工科技评论》与他的采访结束后两天,他就将一份一字不漏的采访文稿发到了我们邮箱。美国打字比赛 Type Racer 的负责人 Noah Horn 表示,Bryan 应该是这个世界上用英语语言打字最快的人之一,每分能钟输入 173.66 个单词……

Bryan 到底从加密货币上挣了多少钱不得而知,他淡然的表示随着最近比特币的涨跌,“进进出出也有几百万美元了。”但别忘了他的另一个身份–一位优秀的程序员。据他的经纪公司透露,如果要请他写代码,至少得时薪 600 美元。Bryan 不缺钱这点是肯定的,这就意味着他比其他的 DIY 生物骇客要过的舒坦,不论是购买设备还是雇佣人手。The Odin 是一家专门提供 CRISPR 工具包的公司,以每套 159 美元的价格出售给 CRISPR 技术的爱好者们,这家公司的负责人 Zayner 表示:“Bryan 会给其他生物骇客付钱让他们干活。”

最近收了 Bryan 钱为他干活的是一位密西西比的油田工人 David Ishee,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是狗贩子,还因为对狗做某种“基因工程”而上了新闻。David 把他的工棚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实验室”,并将水母的 DNA 混入马士提夫獒犬的精子中,希望能孕育出携带水母基因的幼犬。他已经对 6 只狗进行了人工授精,但目前还没有成功的迹象……

在见过 Bryan Bishop 之后,David 开始琢磨对自己的精子下手,这期间所有的设备和资金都由 Bryan 提供,并要求 David 如果发生什么事了一定要告诉他。“当然,我才不会蠢到让别人怀孕呢,哈哈……我可不信生物骇客们花个周末的时间就能造出基因编辑婴儿。”David 打趣道,但他突然又严肃的说:“如果某些有钱人愿意花大价钱让真正的科学家来做这件事,说不定就能成功。你们其实并不是在报道 Bryan 和他的公司,而是在报道一个生物科学的‘灰色市场‘,只要有资源的自由研究者们说不定就能把这事儿干成。”

除了给生物骇客支付佣金,今年 1 月,Bishop 和 Max 还自费在乌克兰成立了一个实验室,用于在小鼠身上开展相关基因编辑实验。《麻省理工科技评论》也应邀前往实地探访。这个实验设施原本是乌克兰基辅老年医学研究所(Institute of Gerontology)的一部分。

说来也奇怪,Bryan 本人其实也是第一次实地探访这个自己花钱建立的实验室。“你们这的 Wi-Fi 信号覆盖不错嘛。”Bryan 说道,他之所以关心网络问题,除了他程序员的直觉之外,可能还因为他所有用于支付实验室运营的费用都是通过比特币转账支付的。

对小鼠实施的手术就是在下图这个带有显微镜的手术台上完成的,据称目前已经进行过 30 例小鼠实验了。在少数实验中,他们成功将基因材料植入小鼠睾丸中,再通过电击的方式来让睾丸中制造精子的细胞携带上遗传物质。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小鼠成功进行过繁殖。

其实从去年 12 月,Bryan 和 Max 就对改造精子的做法产生了怀疑,Max 认为他们应该转向一种叫做 VelociMouse 的技术,这项技术由一家纽约的生物技术公司发明,可以将改造 DNA 快速用于小鼠基因编辑。该方法将涉及处理一个体外受精的人类胚胎,首先移除其干细胞,然后对这些干细胞进行基因工程,再将其注射到第二个人类胚胎中,被认为是一种制造人类婴儿的激进方式。

当然,Bryan 和 Max 的努力很可能无果而终。但这也很难抑制人们对设计婴儿的兴趣。“如果在父母同意的情况下,在私人场所向他们提供这项技术,FDA 会不会破门而入?”Max 在一封邮件中写道。目前在美国,基因编辑婴儿是违法的,但在乌克兰等其他国家,相关规定就不那么严格了。Bryan 对监管所能起到的作用持怀疑态度,这是他在混迹于加密货币圈时所学到的,因为比特币就是一种不受任何央行控制的数字货币。

总的来说,科学界对发生在中国的基因编辑婴儿实验进行了猛烈抨击,但以 Bryan 为代表的生物骇客们则认为,批评是否有点太过了。去年 11 月在香港举行的第二届人类基因组编辑峰会期间,Bryan 被网友们要求表达自己的观点,他也是 100 多万在线观众中的一员,这可能是有史以来在线观看人数最多的一次科学演讲。

Bryan 还表示,他发出去咨询伦理问题的邮件都未得到回复。他目前正在向牛津大学的未来学家 Anders Sandberg 寻求建议。Sandberg 在超人类主义运动中非常有影响力,他所发表文章的主题涉及自动驾驶的道德性,以及冷冻保存胎儿作为堕胎替代方法的前景。

“我公开承认人类增强应该是一件好事,至少在医学上是”,Sandberg 说道,但他认为 Bryan 其实是被受到了自己职业的困扰:“程序员或许会认为所有的事物看起来都像代码,仅仅是些字符而已,能有多难?但生物学家会告诉他们,这件事真的不简单。”

“Bryan 并没有让我感觉到疯狂,事实上他看上去是个理智的人”,Sandberg 继续说道。“如果他想开一家公司,他就必须要能提供产品,这对他来说可不容易。如果我要在我孩子身上使用这项技术,我会需要关于这项技术的可靠资料,我可不想给一只天竺鼠当爹。证明技术的有效性很难,我也希望我们能正确设计出婴儿,但这件事快不得,会产生不可想象的后果。人类还没有准备好。”

Bryan 所做的一切背后的动机到底是什么?虽然他在接受《麻省理工科技评论》采访时侃侃而谈,但当问起他的家庭背景时,他却不愿多说什么。他的内心深处,为什么会如此痴迷于人类物种的进步?Bryan 认为这些问题“太个人了”。他只是淡淡的说,自己的动机很复杂……

Bryan 发给我们的最后一封邮件是:“你们在报道时,能说我只是被某个受到辐射的疯狂科幻作家咬了一口么?”

中国科学院院士:基因编辑婴儿事件许多疑点未明了

2018年11月,一对名为露露和娜娜的基因编辑双胞胎女孩,在中国健康诞生。报道称,这对双胞胎的一个基因经过修改,使她们出生后能天然抵抗艾滋病,并且这是世界首例免疫艾滋病的基因编辑婴儿。这对基因编辑婴儿幕后的“操刀手”,是来自深圳南方科技大学的副教授贺建奎。

消息一经公布引起巨大震动,贺建奎的行为被科学家们强烈谴责。“基因编辑”也引发了“人造人”是否允许、未来是否将沦为“超人”统治一般人的社会等等对人类伦理以及生命安全问题的探讨和争议。

然而事件过去近两个月,除了此前媒体报道的“卫生部门已介入调查”之外,没有任何进展的披露。日前,北京青年报记者专访生命科学研究领域的业内人士、中科院院士邵峰,试图对该事件及背后要素进行科普意义的探究。

此前,邵峰曾就“基因编辑”事件发声,认为该技术“没有什么科学创新,只有对伦理和道德无底线的突破,亟待需要在法律、伦理上有一个清晰的界线”,并希望相关部门应对此立法。

“基因编辑事件背后调查因素复杂”

北青报:基因编辑事件,目前后续进展如何?为何公众感觉不了了之了?

邵峰:据我了解,目前仍处在调查处理中。最终处理结果,卫生行政部门一定会按程序发布。

北青报:这件事为什么这么难处理?

邵峰:因为这个过程调查起来没有那么容易。首先贺建奎是南科大的一名副教授,所以学校这个层面是怎么让他进行这个基因编辑实验的?他毕竟是有学校编制的,这个经费是哪儿来的?学校各层面的审查委员会知不知道这件事?再者,他还得跟医院合作,因为他自己本身是做不了人工授精的。他可以做基因编辑,但不能给人取精子卵子,所以一定要有医生跟他一起做。所以哪家医院或哪几家医院参与了?那么医院也有伦理委员会,怎么审查通过的?这些疑点都尚未明了,都需要在扎实的调查后给公众一个负责任的交代。

北青报:即使调查出结果了,现在没有涉及这方面伦理的法律依据,能有什么样的处理结果?

邵峰:不管怎么说,最后走什么法律依据,都得先调查,得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先调查清楚,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学校、医院参与人员、学生,还有地方监管人员,包括志愿者,都得调查。只能先把这个事情给弄清楚,再决定怎么办。对于基因编辑这类行为,卫计委也是有规定的,比如说如果触犯了这方面的规定,大学应该开除这个人等。但现在很多情况还没调查清楚就开除,这肯定也不合适。

北青报:除了开除,会有更严重的处理结果吗?

邵峰:那就得看这个过程里面,有没有其他环节,可以去找对应的法律依据,因为就这件事本身没有司法依据,但比如做基因编辑用于受精卵,最终有没有造成人身伤害,比如对那两个女孩来说,她的基因是否已被人为破坏,涉事人员是不是构成故意伤害罪?这是有法律规定可以对应处理的,但现在还没有进行鉴定,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这么说?这需要司法解释,需要法律方面的专家进行分析。

“最好的处理方式是永远不让俩孩子知情”

北青报:现在问题是,作为基因编辑人,两个孩子已经出生了,以后怎么办?

邵峰:这个非常非常难办。现在业界也讨论,就觉得是不是要出一笔钱让这两个孩子的父母去到谁都不知道的地方重新生活,然后部门进行跟踪,就跟装GPS定位一样。其实这里面最大的挑战是,这两个女孩将来能不能结婚?要结婚的话,生孩子就会遗传下来。

北青报:您觉得她们允许结婚么?

邵峰:这个没有答案。

北青报:您认为怎么处理最合适?

邵峰:要我处理这个事情,就是永远不告诉她们是被基因编辑的,允许她们就跟正常人一样生活。我觉得这是最合适最好的选择。

“这个个例还不足以影响人类基因大池”

北青报:您作为业内权威专家,对这件事的最大担心是什么?

邵峰:我们主要担心两个安全层面的问题,一个是这两个孩子将来有可能不健康,但咱们正常人也会出现身体健康问题,所以如果出现不健康就只能自己去面对。还有一个安全层面的问题,就是我们所谓对于人类种群的影响,但是这个个例对大面只是“点”位影响,一小滴水还不足以改变整个池子。

北青报:为什么说不足以改变整个人类基因池子?

邵峰:因为这个个例还不足以带来对这么大种群的影响,就这个“小点”,对种群还造不成大规模的影响。下一代可能就只生一个孩子,两个孩子而已,那只是基因互相的代际之间的影响,只能往下传,因为它不是传染病,所以这一个点位不会造成整个种群的基因影响。你往整个基因池里放,立马就稀释掉了。

北青报:所以最大的危害到底在哪儿?

邵峰:是基因编辑这个大门一旦开了,人类很快就完了。我们知道人身体里的基因有2万多个,所有一切都由这些基因决定,就是所谓DNA的概念,现的生物技术,可以随意地去改它(基因),你想改成啥就改成啥。应该说这是在过去二三十年当中,生物科学最革命性的技术。任何一个物种都能被改,比如你想让一个狗发绿光,你也可以让它多长条胳膊都可以,你可以任意来做这件事。这个技术非常强大。但非常可怕的是,稍微训练过的人,有个实验室就能做。这个技术的门槛极低,一个掌握这门技术的人拿个几万块买点设备就能做。

北青报:但国外已有基因编辑的医疗运用,这又是什么情况?

邵峰:人类有两种细胞,一类是体细胞,一类是生殖细胞。简单来说,除了精子卵子之外都是体细胞。国外有人在用基因编辑技术来治疗疾病,针对的都是体细胞。比如有些人因为某个基因的突变失明,用这个技术来编辑眼睛里的细胞,有些失明可能就能恢复视力。再比如现在做得最多的是肌肉萎缩,在干细胞里把坏的基因恢复,这样肌肉就不会萎缩,国外在推这个东西。但国外严禁在精子卵子里使用这个技术的,也就是说不能在生殖细胞里做。因为在体细胞里做编辑,如果不成功,像肌肉萎缩最多可能就是导致一条胳膊废了。但如果在精子卵子里做,影响就是一代一代传下去。贺建奎这件事为什么这么恐怖,因为就是在生殖细胞里做了基因编辑。

北青报:您刚说到基因编辑技术其实很好操作,可能一个研究生就能做这件事。现在是否还有人在做这件事?

邵峰:在北京是不太容易让人去做这件事的,像北大清华这些学府,伦理委员会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行为。就像我们研究所,我们要知道你做这件事,立马就是开除。学府、医院其实是有伦理委员会的,这次事件目前说是发生在民营医院内,要是在正规公立医院,伦理委员会肯定过不了。现在只能说是没有刑法相关的规定,但行业的行为法规是有的。就像我们实验室做超级细菌,如果搞个超级病毒,容易得很,这种杀伤力巨大。但是科研界医学界都是有法规规定的,不是说你想做任何一个病毒你就能做。每个研究单位都有个伦理委员会,这个伦理委员会不会让你做这些事情。

“伦理委员会是把双刃剑”

北青报:在这类实验中,伦理委员会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邵峰:这是一个问题,也是我们的科研文化体制还不够健全的地方。在西方国家伦理委员会的权力很大,非常严格。严格到什么程度,就是比如说你拿小白鼠做实验,要做之前你要清清楚楚地把小白鼠用多少只、什么时候拿它干什么、做什么样的解剖、做什么样的实验,你要写得一清二楚,交给伦理委员会,伦理委员会批了才能做,否则学校就可以开除你,这个严格到即使这一次的程序批了,下一次做实验的时候把小白鼠换成小黑鼠,就要重新走一遍伦理流程,改任何一点都要重新审批。

北青报:我们国家是什么样的?

邵峰:我们现在是这样的,我们各个学校也有伦理委员会,医院也有。要做一个实验,我们也要做伦理审批流程,我们的实验不涉及人,都是用动物做实验,所以伦理这些东西其实没有西方那么严。

北青报:那如果把这个审查加严呢?以最高的规格来要求,是否就能避免基因编辑?

邵峰:这个东西其实是一把双刃剑,一些不必要的严格规范,对研究又有影响。我们现在打造科创中心,科研水平的提升很重要。像我知道新加坡做小鼠实验的规定是,任何实验,最终都不能导致小鼠死,要让小鼠死必须是人为的促死,但不能是实验直接导致它死亡。但我们国家没有这个规范,小鼠在实验室死了就死了,因为有时候就是要看,这个药我打了五只,它会死多少只,要做这个统计。但新加坡不可以,只能在小鼠要死没死的时候,人为地去促使它死。这就是他们的伦理规范。

北青报:这其中的差别在哪?是伦理的界定问题?

邵峰:这就是他们的伦理界定,但这样的规定也造成了科研人员一定的困扰。但就是有这种伦理规定,它是有戒律的。所以为什么国外实验室很少有人做猩猩、猴子这些灵长类的实验,因为灵长类和人最接近,所以涉及的伦理规范更高,就是限制你做。

“基因编辑在没有建立规则时不能做”

北青报:在没有规范形成的背景下,如果是对体细胞进行基因编辑,这件事危害大么?

邵峰:这个不像新药的研发。比如我们要研发一个感冒药出来,这一套程序是很成熟的,你得一步一步审查。现在对体细胞进行基因编辑,虽然有些西方国家是可以的,但是国内基因治疗过程还没有形成这一套规范,它是细胞治疗,这样的科技手段并不像药物,比如药监局批了药就是安全的,咱医生就可以用药了。但基因治疗有没有效果不好说。作为新生事物,要建立一整套流程,也需要专业的人来配合做这个事,说白了因为都是新事物,很多人也不了解怎么才合适。换句话说,现在都还没有足够多的专业的人可以来给这件事立规矩。

北青报:您的建议是什么?

邵峰:没有伦理的立法是肯定不行的。贺建奎“基因编辑婴儿”这件事,希望会推动中国生命安全的立法。关于生命医学的伦理立法,我们也写了相关的报告。因为这个门一旦打开了,非常可怕。

人物介绍

邵峰,中国科学院院士、北京生命科学研究所学术副所长。邵峰带领的团队,在病原菌入侵和人体防御机制的研究方面,领跑全球,在《自然》《科学》《细胞》三大国际顶尖期刊上频频亮相。2016年,邵峰曾就韩春雨基因编辑技术研究遭质疑事件,向河北科技大学校长致公开信,建议河北科技大学按照国际惯例启动调查。

再探“基因编辑婴儿事件”八大疑云

历经近两个月调查,广东省近日就“基因编辑婴儿事件”向社会公布初步调查结果。调查称,该事件系南方科技大学(以下简称南科大)副教授贺建奎为追逐个人名利,自筹资金,蓄意逃避监管,私自组织有关人员,实施国家明令禁止的以生殖为目的的人类胚胎基因编辑活动。科技部和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在第一时间对上述结果作出回应。

然而,对于这起严重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严重违背伦理道德和科研诚信的行为,现有调查结果仍失之“简略”。特别是一些关键信息的缺失,降低了其对于科技界的警示作用。该结果也让公众觉得不够“解渴”。

“具体调查形式是什么样的?调查主体是谁,实验在哪里做的?已出生孩子的基因到底有没有改变……目前来看仍有很多问题不清楚。”中科院院士、中国细胞生物学学会名誉理事长裴钢在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时表示。

疑云一:只有基因编辑技术使用违规吗?

自事件发生以来,社会关注的焦点多为基因编辑技术。实际上,贺建奎的实验所使用的不只有基因编辑技术,还包括试管婴儿技术、胚胎植入前遗传诊断和遗传筛查技术等。这些技术在此次编辑胚胎基因的操作中共同发挥了作用。

相比于基因编辑技术,试管婴儿技术、胚胎植入前遗传诊断和遗传筛查技术相对成熟,但它们的共同特点是“对应用都有严格要求”。裴钢表示。

以试管婴儿技术为例,根据原卫生部发布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应用应当在医疗机构进行,以医疗为目的;涉及伦理问题,应当提交医学伦理委员会讨论;且要求实施技术的医疗机构应当与卫生部批准的人类精子库签订供精协议,严禁私自采精。

从初步调查结果及相关部门的回应看,鲜有涉及上述问题的相关信息。清华大学艾滋病综合研究中心主任张林琦告诉《中国科学报》,有关部门应及时向社会公布其他技术的应用是否合规。

疑云二:实验经费只是自筹经费吗?

初步调查结果显示,贺建奎自筹资金开展相关实验。作为南科大副教授,贺建奎虽然从2018年2月已向学校申请停薪留职,但他的编制仍在南科大,且他的实验开始于2016年6月。在2018年11月27日举办的第二届国际基因组编辑峰会上,贺建奎也曾提到,“早期经费来源于南科大,后期是我自己承担”。

贺建奎向媒体公开实验内容后,南科大迅速作出“不知情”的回应并表示将展开调查,然而迄今尚未公布调查结果。其中,贺建奎在南科大期间的经费使用是否与该事件有关?贺建奎具体承担了什么项目、项目周期以及经费使用情况如何?截至发稿前,南科大未回复《中国科学报》的采访申请。因此,针对贺建奎在南科大期间是否存在经费另作他用的情况,以及此次事件中其经费具体来源等,有关部门有必要追查清楚。

疑云三:“帮凶”还有谁?

公布的初步调查结果显示,贺建奎从2016年6月开始私自组织包括境外人员参加的项目团队。据公开报道,开展临床试验之后,贺建奎才在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登记注册《HIV免疫基因CCR5胚胎基因编辑安全性和有效性评估》。申请注册人除了贺建奎外,还有覃金洲(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生殖医学科的胚胎培养师、细胞研究员),其于2018年1月以访问学者身份全职前往南科大,是贺建奎的助手。

除了覃金洲外,国内是否还有其他人员参与该项目?鉴于事态的严重性,有专家认为,受处置的不应该只有贺建奎,有必要公布所有参与人员的名单。

疑云四:实验在哪里做的,怎么做的?

根据注册的信息,申请单位是南科大,研究实施地点是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以下简称和美医院),伦理委员会为和美医院伦理委员会,并附有审查申请书。事件发生后,和美医院也以最快的时间否认该事件与医院无关。虽然深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称已启动对和美医院伦理问题的调查,但截至发稿前,相关调查结果还未向社会公布。

据专家介绍,贺建奎的实验必须在医院进行,个人可以做基因编辑,但没有权力取精子卵子,一定要有医生参与。

但具体哪家医院或哪几家医院参与了实验,无从得知。如果相关医院参与,医院的伦理委员会是如何审查通过的?从申请书上看,贺建奎的实验始于2017年3月,截止时间是2019年3月。申请书下方有和美医院伦理委员会7位委员的签字。但事后,几位“签字”的委员均否认。

华中科技大学生命伦理学研究中心执行主任雷瑞鹏在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时表示,即使相关医院没参与,有关部门也应给出说法。

疑云五:资本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

2012年1月,贺建奎通过深圳“孔雀计划”海外高层人才计划来到南科大。当年7月,他创办了深圳瀚海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海基因),南科大占一部分股权。2013年,贺建奎与曾担任过和美医院总经理的林志通认识,而林志通的另一身份是正威国际集团医疗事业部负责人。2014年,南科大与正威集团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当年,南科大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是南科大旗下的全资子公司。

2016年3月,贺建奎的第二家公司——深圳因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随后,深圳市南科生命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6666.66万元,贺建奎是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45.5%;另外两大股东分别是深圳市高新技术产业园服务中心,持股30%;深圳市南科大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24.5%。接下来,贺建奎先后成为9家公司的高管。

这些资本是否参与了贺建奎的实验,还有待相关部门向社会公布。对于哪些相关资本或公司参与该事件,以及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有关方面也应向社会公布。

疑云六:娜娜和露露的健康状况如何?

除了要追究相关责任方,更要关注两个已出生的孩子。她们是无辜者,也是这个事件的最大受害者。

目前学界普遍认为,携带CCR5Δ32具有一定免疫艾滋病病毒(HIV)能力,但并不意味着完全免疫。微博博主BToxin分析贺建奎的实验数据后发现,两个女婴的4条染色体没有一条符合CCR5Δ32,娜娜还莫名其妙多出了11个氨基酸和9个氨基酸的片段,造成了移码突变;而露露则完全脱靶。国外也有类似分析,证明实验是不成功的。

如果在移植胚胎前已发现这些问题,还让其降生,那么这两个孩子的健康状况可想而知。但瀚海基因曾在向《中国科学报》发送的一段视频中介绍,这对婴儿的胚胎在被放回母亲的子宫前,研究人员通过全基因组测序评估了基因手术的效果,结果显示手术如预想的那样安全。

裴钢表示,孩子出生后,有没有对其进行基因检测,结果是什么情况?基因有没有改变?“如果没有改变,大家就可以松一口气了。”

除此之外,研究表明中国HIV病毒流行的AE亚型是通过CXCR4感染寄主。因此,两个女婴很可能不能免疫HIV,但是她们需要承担相关风险。张林琦在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时表示,有必要对她们的健康进行综合评估。

除了已出生的娜娜和露露,调查结果显示,还有1名志愿者已怀孕。

疑云七:如何保证她们正常生活?

两个孩子已出生是不争的事实,如今她们的生命不属于贺建奎实验团队,也不只属于孩子的父母,更属于全人类。她们的未来怎么办?“永远不告诉她们是被基因编辑的,允许她们跟正常人一样生活。”中科院院士、北京生命科学研究所学术副所长邵峰认为这是最合适、最好的选择。

但在张林琦看来,她们的隐私应该被保护到什么程度,这是各界需要共同讨论的问题。

未来,她们也必然会面临成年后结婚生子的问题。我国《婚姻法》规定,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应禁止结婚,如指定传染病、严重遗传性疾病等。“基因编辑婴儿”是否属于此种情况?专家表示,目前基因编辑的程度还不清楚,在尚未发现“基因编辑婴儿”生育后代存在疾病风险的情况下,结婚生育是她们的基本权利。“如果结婚,她们的伴侣需不需要知情?”张林琦也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疑云八:对人类种群的影响有多大?

如果允许她们结婚,基因就会遗传给下一代。

在邵峰看来,这个个例还不足以带来对人类种群的影响。她们的下一代可以只生一个或两个孩子,只能往下传,因为它不是传染病。“往整个基因池里放,立马就稀释掉了。”

“虽是个案,但影响非常恶劣。”张林琦认为,要引起足够的警觉。

张林琦和邵峰担心的事一样,基因编辑这个大门一旦打开,人类很快就完了。

基因编辑虽然是过去二三十年生物科学最革命性的技术,但其应用的门槛极低。事件的发生,“体现了我国科研文化体制还不够健全”。邵峰表示,没有伦理的立法是不行的,希望该事件推动中国生命安全的立法。针对有媒体报道伦理委员会是 “双刃剑”说法,雷瑞鹏表示不可理解。“伦理委员会是为医学研究保驾护航的,是一个保护人类受试者非常重要的制度化举措。”

《中国科学报》 (2019-01-31 第3版 聚焦)

著名生物黑客Josiah Zayner想教大家DIY基因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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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生物物理学博士学位的 josiah zayner 是一名生物黑客, 他是一个在自己的身体和传统实验室和机构之外的其他生物上进行实验的人。他离开了美国宇航局的研究金, 在加州奥克兰创办了一家名为The odin 的公司, 在那里, 他为基因编辑技术 crispr 出售自己动手的药包, 并开设课程, 教人们如何对细菌、青蛙等进行基因改造生物。

据 zayner 称, 这家拥有两年历史的公司去年的总收入超过50万美元, 并教会了数万人如何使用 crispr。odin 在住宅街道上的一楼办公空间, 与 zayner 2 0 1 6年创办公司的车库相比, 是一个明确的升级。他说, 很快, 他的团队将搬到一个更工业实验室的环境。

扎伊纳在2017年因在合成生物学会议上公开注射 crispr 而声名狼藉。后来他告诉《大西洋报》记者, 他后悔做了这个噱头, 因为它对其他生物黑客产生了影响。主要研究人员表示, 这项技术还是太新了, 无法安全地用于人类。纽约基因组中心教职员工内维尔·桑贾纳认为, 主要问题包括 “同意不足、对潜在风险的了解以及编辑结果不准确, 可能会产生未知的后果”。

生物学家保罗·诺普弗勒告诉我, 扎伊纳的作品引发了相互矛盾的反应: “鲁莽但发人深省…… 寻求注意力, 但服务于教育目的”。扎伊纳是一个两极分化的人物–并充分意识到这一事实。我们见面时, 他开玩笑说, 也许他应该考虑在面试中穿白色而不是黑色 (他都穿)。

广东初步查明“基因编辑婴儿事件”

  新华社广州1月21日电(记者肖思思 李雄鹰)记者从广东省“基因编辑婴儿事件”调查组获悉,现已初步查明,该事件系南方科技大学副教授贺建奎为追逐个人名利,自筹资金,蓄意逃避监管,私自组织有关人员,实施国家明令禁止的以生殖为目的的人类胚胎基因编辑活动。

  据调查组介绍,2016年6月开始,贺建奎私自组织包括境外人员参加的项目团队,蓄意逃避监管,使用安全性、有效性不确切的技术,实施国家明令禁止的以生殖为目的的人类胚胎基因编辑活动。2017年3月至2018年11月,贺建奎通过他人伪造伦理审查书,招募8对夫妇志愿者(艾滋病病毒抗体男方阳性、女方阴性)参与实验。为规避艾滋病病毒携带者不得实施辅助生殖的相关规定,策划他人顶替志愿者验血,指使个别从业人员违规在人类胚胎上进行基因编辑并植入母体,最终有2名志愿者怀孕,其中1名已生下双胞胎女婴“露露”“娜娜”,另1名在怀孕中。其余6对志愿者有1对中途退出实验,另外5对均未受孕。该行为严重违背伦理道德和科研诚信,严重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在国内外造成恶劣影响。

  调查组有关负责人表示,对贺建奎及涉事人员和机构将依法依规严肃处理,涉嫌犯罪的将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对已出生婴儿和怀孕志愿者,广东省将在国家有关部门的指导下,与相关方面共同做好医学观察和随访等工作。

  2018年11月26日,贺建奎团队对外宣布,一对基因编辑婴儿诞生。随即,广东省对“基因编辑婴儿事件”展开调查。